最骇人听闻的奇怪统治:封建道德终结者司马懿休闲养生

古罗马将领费边在遇到迦太基名将汉尼拔时,曾采用相似的拖延战术,同样取得若干成效。现代政治术语“费边主义”缘此而来。和司马懿一样,由于无限制地拖延,费边当时也引来手下不满,他也被讥讽为“犹疑不决的人”。据罗马史家李维记述,费边小时候就有冷漠的特征,亦与司马懿相仿。

在诸葛亮面前尽显庸手、下手姿态的司马懿,遇到逊于自己的对手,立刻英明神武,焕然一新,俨若韩信附体,孙膑再世。他征讨叛将孟达、征伐辽东公孙渊的那两场仗,打得相当漂亮,我们只有回想起他在诸葛亮面前的窝囊相时,才恍然惊觉,那不过是两场实力悬殊的战役,就像世界冠军球队八比零屠杀鱼腩球队,场面好看,内涵不足。天生一副阴阳脸的司马懿,征讨孟达前,先写了一封充满善意的慰安信,令孟达放松戒备。然后麾动大军,用八天时间完成对方以为至少需要一个月的路程,兵临城下。最终,孟达尸身被“传首京师”,在洛阳的“四达之衢”烧成了灰。

司马懿征伐辽东公孙渊时,手段更是毒辣。为了树立威名,司马懿在确信自己有把握吃掉对方时,连投降机会都不给对方。公孙渊派相国王建、御史大夫柳甫两位老臣前来求和,司马懿竟以两人“老耄,必传言失旨”为由,加以斩杀,同时发出檄文,要求对方再派“年少有明决者来”,公孙渊无计可施,只能另派年轻些的侍中卫演,前来商定送人质的日期。司马懿又换了套说辞,煞有介事地正告道:“军事大要有五:能战当战,不能战当守,不能守治癫痫病#!好的医生当走,余二事惟有降与死耳。汝不肯面缚,此为决就死也,不须送任。”又拒绝了对方送人质的乞求,放手进攻。最终,公孙渊战死在梁水边,司马懿大获全胜。

司马懿入城后,高举屠刀,“男子年十五已上七千余人皆杀之,以为京观。伪公卿已下皆伏诛,戮其将军毕盛等二千余人”。所谓“京观”,亦名“武军”,是一种野蛮的耀武方式,即用泥土夯实尸骸,在路边筑成恐怖高台,显耀武功,震慑他方。古语“坑”亦同此义,非指活埋。“京观”与“坑”的区别在于评价上的褒贬,而非方法上的差异。泯然于“处决”与“屠杀”之别,以屠戮代替正法,是古人常见的认知缺陷。

司马懿大开杀戒的襄平城,即今之辽宁辽阳,时天气严寒,随征军士衣衫单薄,他们见司马懿收缴了大量衣物,遂请求增衣御寒。司马懿心肠别致,竟一本正经地声称“襦者官物,人臣无私施也”。古来将领,往往视兵士为自己家财,倍加爱护,战胜后大加赏赐,几成惯例。对士兵不加体恤,不仅有损士气,还会带来风险,古罗马士兵经常在兵营里闹事,甚至直接导致皇帝被杀,起因多半在此。当初曹操否绝司马懿伐蜀建议,所持理由之一即是“士卒远涉劳苦,且宜存恤”。可见,悭吝、乖戾如司马懿者,百不有一。然与此同时,司马懿又上奏朝廷,把一千多名六十岁以上的士兵解除兵役,遣返回乡,似乎又表明他不是一味狠毒。不过考虑到这些士兵年满六十,即便不致战死,也会随着生理大限迫近而日渐凋零,我们仍然不宜将该举措视小儿抽风是什么原因引起的?为善政。总之,这老怪物有着神出鬼没的道德感,极难一言以概之,难怪《晋书》作者感叹道:“迹其猜忍,盖有符于狼顾也。”“狼顾”是什么?说不清,至少不属于“人性”。

传闻,魏明帝去世前,司马懿做了个不那么像梦的梦:“梦天子枕其膝,曰:‘视吾面。’俯视有异于常,心恶之。”这句“心恶之”的解读,是古代史家的招牌点睛术,寓指司马懿自此有了异心。说此梦欠真,理由有二,一,“视吾面”之说,验证于日后真实发生的皇帝诏书,梦与现实已然合二为一;二,既是做梦,以司马懿之谨慎老辣,他断然不可能将不可告人的隐衷款曲,告诉他人,“心恶之”之说,他人何由得知?何况,载诸史籍的司马懿,位极人臣之时,仍表现得冲淡谦和,尝谆谆告诫子弟:“盛满者道家之所忌,四时犹有推移,吾何德以堪之。损之又损之,庶可以免乎?”

魏明帝死后,齐王曹芳即位,司马懿与曹爽并受遗诏,共同辅政。一山不容二虎,具有魏国宗室身份的大将军曹爽,成功架空了司马懿,司马懿明升暗贬,成为太傅。太傅即皇帝老师,不复握有兵权。司马懿满腹冤屈,但不吭不咋,示弱于敌。为了彻底打消曹爽戒心,就在曹爽、何晏等人图谋政变前夕,司马懿再次亮出独门绝技:装病。《晋书》作者活灵活现地再现了司马懿的演技:

(曹)爽之徒属亦颇疑帝。会河南尹李胜将莅荆州,来候帝。帝诈疾笃,使两婢侍,持衣衣落,指口言渴,婢进粥,帝不持杯饮,粥皆流出�胸。胜曰:“众情谓明公旧风发动郑州军海癫痫病医院,何意尊体乃尔!”帝使声气才属,说“年老枕疾,死在旦夕。君当屈并州,并州近胡,善为之备。恐不复相见,以子师、昭兄弟为托。”胜曰:“当还忝本州,非并州。”帝乃错乱其辞曰:“君方到并州。”胜复曰:“当忝荆州。”帝曰:“年老意荒,不解君言。今还为本州,盛德壮烈,好建功勋!”胜退告爽曰:“司马公尸居余气,形神已离,不足虑矣。”他日,又言曰:“太傅不可复济,令人怆然。”故爽等不复设备。

装傻充愣,假痴不癫,在纯以诈力取胜的古代权力场上,不失为好办法,值得被先人郑重写入“三十六计”。这以后的故事,小说《三国演义》里有过精彩描绘:嘉平元年春正月甲午,天子谒高平陵,曹爽及其支党尽数随从,空出一座都城。司马懿僵尸复活,霍然而起,登高一呼,旧部云集;司马师曾“阴养死士三千,散在人间,至是一朝而集,众莫知所出也”。司马父子以极为麻利的政变手法,把曹爽等人弄成了叛党,皆“夷三族”。自此,大权归于司马氏。

后人好言司马懿“以狐媚取天下”,言之有理,然“狼性”缺省不得。隐忍与跋扈,每自成因果,那些以隐忍起家的权力狂,得势时往往格外猖狂。司马懿的特殊之处在于,他虽时有暴虐之举,但隐忍才是其人生的主旋律。在有限的资料里,我们找不到司马懿意气风发、快意人生的场合,他从未有过属于自己的“青梅煮酒”时刻,始终在一种战战兢兢、如履薄冰的状态下达成自己的事业,哪怕位高权重,流露的心态仍然是“待罪舞阳北京羊癫疯应该如何治疗”。舞阳侯是魏明帝赐给他的爵号。司马懿证明,通向成功的道路,由一连串卑微、欺诈、委琐组成。一个从里到外、自幼及老从不曾体现英雄气概的人,仍可能在一场由顶尖英雄参与角逐的竞争中笑到最后。

史载,司马懿诛曹爽前,曾与大儿子司马师“深谋秘策”,直到事变前一晚,方告知次子司马昭。司马懿当晚派人观察二子动静,见司马昭辗转反侧,夜不能寐,司马师鼾息沉稳,镇静如常。暂不考虑这项观察是否准确(司马师死于极大惊恐,死前竟把眼睛震出眼眶,实在吓人),身为父亲却专注孩子的阴郁性格,考察诸子的阴谋家潜质,不太像话。反观诸葛亮,在致兄长诸葛瑾的信里提到儿子诸葛瞻,说“瞻今已八岁,聪慧可爱,嫌其早成,恐不为重器耳”,喜其天真,忧其早熟,与司马懿的育儿法正相反。曹操亦无与儿子相与密谋之习,更不会鼓励儿子的负面性格。曹植十岁时屡有妙文,曹操疑其代笔,问道:“汝倩人邪?”曹植答说:“言出为论,下笔成章,顾当面试,奈何倩人?”一派才子口气,曹操方始释然。

司马懿的成功,是阴柔奸雄战胜阳刚英雄的典范,汉末三国的故事令人悠然向往,司马父子的故事却让人颓然、扫兴。由司马氏结束曹魏政权而建立的西晋王朝,国运仅五十一年,“三分归一统”不久即生“八王之乱”,之后是“五胡乱华”和南北朝,直到三百年后的唐朝,中国才重归盛世气象。国人熟知的昏君典故“何不食肉糜”,即出自司马炎的白痴儿子晋惠帝司马衷,司马懿是其曾祖。